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爽口西瓜清心涼

2014-07-11 21:33  兵馬俑在線  字號:T|T

炎炎酷夏,暑熱逼人,一塊沙瓤西瓜下肚,頓覺清涼沁肺。紀曉嵐一語道破那舒暢,“涼爭冰雪甜爭蜜,消得溫暾傾諸茶”。

西瓜,享有“消暑水果大王”之美譽。滾圓碧綠的西瓜上市,才有了夏天的快樂。兒時,西瓜是稀罕東西。三夏忙畢,莊戶人陸續趕會唱大戲。戲場上,西瓜攤最勾孩子們的魂了。攤主多是五十多歲的大叔,穿得清清爽爽,吆高喝低,招呼買主。趁人多時,攤主從涼水盆里嗖溜端出西瓜,放在案板上。拿起一把二尺多長,白亮鋒利的彎刀,往下一按,咔嚓,西瓜破成兩瓣,紅瓤黑子,汁水亂流,攤主笑喝:“快來買呀,真格紅瓤黑子,脆沙甜!”小伙伴們在一旁直勾勾地瞅著,口水淌了一脖子。

那時,農村人生活普遍清貧,攤主就把大瓜順長切成綹綹來賣,隨瓜牙大小厚薄要價。三角、二角可買,一毛五分也切。切瓜時,攤主怕虧本,總是心疼下不了重手,常切得像紙一樣薄。未端到口邊,就有一劃子噗地掉在地上。小孩子急得直哭,攤主一見,忙說:“哭啥呢,叔再給我娃殺一牙!”哭得像劉備一般的孩子,這才破涕為笑了。

趕會時,西瓜攤很多。大人們就打發我們給圈里的小豬拾瓜皮。每人挎只拌籠,東邊轉轉,西邊逛逛,不一會就拾滿了。因個小拌籠沉,就挽在胳膊肘處,西瓜汁淌了一身。我們全然不顧,心里只掛念著那個猴急的青年一陣狼吞虎咽,還留下紅紅一層瓜瓤子的瓜皮。我們一路小跑,提到沒人處的玉米地邊,從兜里急急忙忙翻出鉛筆刀,輕輕一削,就你爭我搶地溜起瓜皮來。這時,天快黑了,一群溜得肚兒圓的“小豬們”,你瞧我,我瞅他。突然,大伙哈哈一笑,哼著歌兒回家了。

長大后,家里為了供我讀中專,每年都種西瓜。暑假時,我就幫父親在瓜地看瓜。一輪金黃的圓月下,蟋蟀在碧綠的瓜藤間歌唱,螢火蟲在碧藍的夜空飛舞,明明滅滅。耳畔不時聽到嬰兒在母親肚里踹腳的砰砰聲,輕輕的。父親說,那是西瓜在長!月光下,父親悄悄笑了。

吃西瓜是一件有儀式感的盛事。西瓜開園的前一天,父親總要瞅實幾個熟透滾圓的大瓜,裝進蛇皮袋子抬回家。然后吊在井里,冰鎮一個下午。吃罷飯,就早早招呼左鄰右舍晚上過來品瓜。趁著月色,父親搖起轆轤絞上瓜,西瓜鎮得冰涼冰涼。用刀削去瓜蒂,左手按著,右手一壓,頓分兩瓣。刀起手落,大人小孩就人手一牙,大快朵頤,吃將起來。我暗嘆,西瓜真是怡紅快綠。怡紅是瓜瓤,甘甜多汁,入口心廣神怡;快綠是瓜皮,青翠欲滴,入眼快意無限。瓜皮的綠,像翡翠,像碧玉,但不及翡翠碧玉高貴。樸素,原汁原味的樸素。吃著說著笑著,不知不覺已近夜涼。

那品瓜的日子,總讓我回味,覺得馨香,因吃瓜時帶來的絲絲清涼。那清涼沁人肺腑,正如文天祥所贊的那樣:“下咽頓除煙火氣,入齒便作冰雪聲”。

時值炎夏,正是西瓜上市的時節。望著街上的瓜攤,心里不覺一陣清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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